为了凑到1000美元,我们需要已经印好的线路板。我以500卖掉了自己的HP65计算器。买方只付了一半的钱,剩下的钱再没有给我。这并没有让我感到懊恼,因为惠普新一代计算器HP67马上就会面市,面向内部员工的价格不过370美元。斯蒂夫卖掉了他的大众小货车,凑到了另外几百美元。下次他需要运货时,只能骑自行车了。就这样,我们启动了公司业务。
信不信由你,几周后我们为这次合作想出了一个名字。我记得,当时斯蒂夫刚下飞机,我们正行驶在85号公路上。不久前在俄勒冈,他拜访了一个叫“苹果庄园”的地方——那肯定是个公社之类的组织。斯蒂夫提议,新公司叫做“苹果电脑”。我脱口而出的是:“它跟苹果唱片有什么关系吗?”那是披头士乐队旗下的唱片公司。尽管我们试图找一个技术性更强的名字,但是“苹果”这名字优势明显,比我们能想出来的任何名字都好许多。斯蒂夫觉得有唱片公司也以苹果命名倒不是个问题,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同领域的业务。我不置可否,所以“苹果”这个名字被采纳了。
稍过了一会儿,我们跟斯蒂夫在Atari工作时的一个朋友碰面。这人自称能为我的印刷线路板设计布局,而且只需要600美元。果真如此,我们就可以开始印刷线路板的批量生产了。
我们还见到了朗·韦恩(Ron Wayne)——他也曾在Atari工作。当时,斯蒂夫还想拉他入伙,而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也棒极了。他可以坐在打字机前,打出一整套合作法律协议,简直像位律师。当然,他不是律师,可是懂得所有的法律用语。他的语速很快,看起来也很聪明,对任何事都能快速地做出反应。看起来,他能解决我们遇到的许多问题。然而,朗很早就退出了
苹果,那时我们还没有拉到资金。想到这一点,我总觉得,在某种意义上,他是我们的第三个成员。他做了大量的工作,撰写了早期发布的操作手册。不仅如此,他还绘制了手册上那幅牛顿在苹果树下的插图。
插图的下面是威廉·华兹华斯描写牛顿的诗句——一颗心,永远徜徉在思想的未知大海里,曲高和寡。
这奇怪的引言从哪儿来的?
我查过,结果好像是威廉·华兹华斯的《前奏曲》。这整段读起来是这样的:
塑像站立在教堂门厅旁
牛顿面色沉静
和他的棱镜
大理石永久铭刻着一颗心灵
徜徉在思想的未知大海
曲高和寡
最后斯蒂夫、朗和我签订了合作协议,三人共同开创了苹果公司。斯蒂夫和我各持有45%的股份,朗拥有其余的10%。我们都觉得他是一个善于解决矛盾的人。此后,他着手推进公司的文字工作。
在合作协议最终成文前,我想起来一件事,并告诉了斯蒂夫,因为我还在惠普工作,所以我在雇用期内的设计都属于惠普。
我不清楚,斯蒂夫是不是因此感到沮丧,我倒觉得这不是问题。毕竟,这是我的责任——告诉惠普,为其工作时我设计了什么。从职业道德上来说,这是对的。另外,我也希望公司能像我一样,对这一设计抱有信心。我知道,在公司里比我高三个级别的迈尔斯·居德,曾带领惠普位于科罗拉多泉的事业部研发过桌面电脑。
那与我们的计算机完全不同——它面向科学家和工程师,非常昂贵,要用BASIC语言编程。
我和上司皮特·迪金森(Pete Dickinson)说过自己设计的桌面电脑,能运行BASIC语言,售价800美元。为此,他答应安排一次我和迈尔斯的会面。
后来,我向皮特和他的上级爱德·海因森(Ed Heinsen)以及更高层的迈尔斯,看我演示并陈述了自己的设计。
迈克尔沉思了几分钟后说:“OK,你说可以输出到电视机上。问题是,如果不是每台电视机都能显示,情况会如何?我的意思是说,它是否默认只与RCA电视机、西尔斯电视机(Sears)或惠普的产品兼容?”他告诉我,惠普十分看重产品的可靠性。如果惠普无法保证用户使用哪种电视机,又怎么能保证高质量的用户体验?除此之外,这个事业部没有人力和物力投入我的设计,所以这事被搁置下来了。
我很失望,但是也因此感到解脱,终于可以没有阻碍地与斯蒂夫、朗开始在苹果的合作了。那时,我仍在惠普工作,只是把业余时间花在苹果上。与我合作的人都知道,我们要卖的计算机主板。
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,迈尔斯也在跟进我的工作。因为他领导过在科罗拉多的事业部,了解可用BASIC编程的电脑。他说,让电脑便宜到每个人都能承受,还可以用来编程,这个主意令他着迷。尽管如此,他还是不想要我的设计。